成都城破那天，邓艾接过刘禅递上来的户籍册子，当场就傻了眼。册子上写得明明白白：蜀汉总人口九十四万，带甲之士十万二千。身边的副将也凑过来瞅了一眼，满脸懵圈地说：“将军，这数字没错吧？”那一刻，邓艾心里的灭国狂喜瞬间消散，只剩下后背发凉的惊悚。
蜀汉从刘备进益州起，底子就不算厚。东汉末年的益州本有上百万人口，可经战乱、迁徙还有大量隐户折腾，到刘备建国时，人口只剩九十万出头。诸葛亮接手后，费劲开发南中、兴修水利、推行屯田，才算勉强稳住局面。到蜀汉灭亡时，官方登记户二十八万、口九十四万，加上十万二千军队和四万官吏，这组数字出自《三国志·蜀书·后主传》和《晋书》，是板上钉钉的史实。
可稍微一算就知道有多离谱：九十四万人口里扣掉老弱妇孺，青壮劳力也就三十来万，却要养活十四万多不事生产的兵吏。平均每六七个人，就得挤出一个当兵或吃公家饭的，剩下的百姓只能勒紧裤带，把血汗都榨出来支撑国家运转。曹魏那边有四百多万人口，养三十万军队都觉得吃力，蜀汉凭啥能硬扛四十多年？关键就靠诸葛亮推行的军户制。
这制度说起来不复杂，就是把兵和农绑在一起：军户世代当兵，国家分给他们土地，专心种地养家，不用承担其他徭役；民户则安心交税，赋税一半用来供养军户，一半充作军饷。诸葛亮在汉中屯田时，更是做到兵农两不误，农闲练兵、农忙下地。除此之外，蜀锦、茶叶这些特产也成了硬通货，用来换取紧缺的粮草。蒋琬、费祎继任后，继续沿用这套办法，蜀汉表面上风平浪静，实则全是百姓的血汗堆出来的。可到了姜维后期，他九次北伐耗尽国力，益州本地士族怨声载道，早就不愿再打下去了。
邓艾看清这户籍册子，哪儿还有半点灭国的爽劲？蜀汉根本不是什么铁桶江山，而是一根绷了四十多年的弦，全靠诸葛亮等人的一股子拧劲才没断。人口少、地盘窄，北伐对蜀汉来说不是赌博，而是逼不得已——不打，迟早会被日益强盛的魏国吞并；打，又根本输不起。诸葛亮死后，姜维还想强行续命，可刘禅宠信宦官黄皓，朝政搞得一团糟。黄皓迷信鬼神，屡屡压制姜维的上书，导致蜀军防线漏洞百出。
263年，司马昭下令伐蜀：钟会率领十万主力直扑汉中，邓艾带三万人从沓中牵制姜维，诸葛绪则负责堵截后路。刘禅醒悟得太晚，汉中守将蒋舒一投降，剑阁瞬间变成孤城。邓艾见状，率领部队裹着毛毡滚下悬崖，穿越七百里无人区奇袭江油。诸葛瞻率领五千兵马在绵竹迎战，最终父子双双战死。成都彻底空虚，刘禅听从谯周的劝说，献印投降，蜀汉就此灭亡。姜维向东撤退到巴中，被钟会大军追上，无奈之下也选择了投降。
谁也没想到，灭蜀之后还会掀起一场大乱。邓艾立下灭蜀头功，被封为太尉，可他却犯了糊涂——进入成都后，自作主张封刘禅为扶风王，还允许蜀汉旧臣保留官职。司马昭得知后，认定这老家伙翅膀硬了。早就眼红的钟会，趁机联合卫瓘诬告邓艾谋反。邓艾父子被抓，押解途中被田续一刀斩杀。钟会并不甘心，扣押魏国将领，假借太后诏书起兵反司马昭。姜维想借机复国，怂恿钟会杀掉魏将，可没等动手，胡烈就率先发难，钟会被乱刀砍死。成都陷入三天大乱，士兵百姓相互抄掠，蜀魏双方死伤数百人。直到司马昭派人平息动乱，蜀汉的最后一点余烬才彻底熄灭。
说白了，蜀汉灭亡不是天灾，而是人祸加国力悬殊。九十四万人口养十万军队，这样的负担换谁都扛不住，诸葛亮再厉害也跨不过人口这道坎。魏国灭蜀后，这份户籍册子被载入《晋书》，也给后人留下了警示：小国硬扛大敌，靠的从来不是运气，而是拼尽全力的死撑，可国力的鸿沟，终究难以逾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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